暮色将云萍城的竹林染成墨绿。
魏无羡踩着陈情笛掠过竹梢,玄色衣摆扫落凝着夜露的竹叶。
三日前金凌的求救烟火在记忆中灼烧,他望着前方蓝忘机御剑的背影,心口同命契的金纹随着那人灵力流转忽明忽暗,像是嵌在血肉中的星辰。
玄色衣摆缠上避尘剑穗的刹那,十二道金星雪浪纹的箭矢破空而来,箭镞泛着蓝氏秘药的青芒。
魏无羡旋身甩出血符,鬼气凝成的夜枭啄断箭矢:\"金氏余孽倒是念旧。
他故意让箭镞擦过手臂,鲜血滴在竹叶上绽成红梅,\"蓝二公子不心疼?
蓝忘机并指抹过剑刃,霜花裹着血珠冻成冰刃:\"疼在你身\"
剑气扫落第二波箭雨,竹叶纷飞如刃割破偷袭者的咽喉,\"痛在我心。
竹海突然翻涌如浪。
话音未落,温宁撞破地脉的轰鸣声中,凶尸额间钉着的清心纹银针刺痛双目——那针法正是蓝启仁独创。
蓝忘机突然扣住他后颈,混着灵力的吻封住未尽之言。
竹叶在剑气中纷扬如雪,血腥味里漫开龙胆花的暗香。
魏无羡尝到他舌尖渡来的金丹碎片,思绪瞬间飘远。
恍惚间,忆起往昔彩衣镇夜巡后,蓝忘机罕见喝醉,脚步踉跄,白玉般的脸颊染上醉红。
凑近时,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天子笑的醇香,轻轻拂过自己耳畔:“魏婴……热……”那带着醉意的呢喃,让本就喧闹的夜市,仿佛刹那间安静下来,只剩彼此紊乱的心跳。
如今回想起来,彼时的悸动,似是命运悄然埋下的伏笔,兜兜转转,愈发浓烈。
三具玉俑破土而出,胸腔跳动的金丹泛着金氏禁术的咒光。
魏无羡召出随便剑劈向阵眼,剑锋却被玄铁链缠住:\"蓝湛,坎位生门!
避尘剑气化作冰龙撞碎玉俑,蓝忘机揽着他腰身凌空翻转。
碎裂的金丹中浮出记忆残片——竟是当年金麟台百花宴,金光瑶递给他一杯毒酒的场景。
玄冥宗地宫的血池翻涌着阴铁碎片。
金凌被倒吊在阵眼处,岁华剑穗上的芍药玉坠泛着诡异红光。
魏无羡望着少年手腕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金纹,陈情笛险些脱手:\"他们竟把同命契\"
冰晶触及金凌的刹那化为黑雾,阵法骤然紧缩。
魏无羡发狠咬破舌尖,血珠点在陈情裂痕处:\"蓝湛,离位七丈!
万千凶尸破土而出,却在触及阵法时被尽数吸收。
蓝忘机突然揽着他坠入血池,在腐蚀肌肤的剧痛中吻住他唇齿:\"信我。
灵力如暴雪灌入经脉。
魏无羡看见蓝忘机心口金纹化作锁链缠住阵眼。
整个地宫开始崩塌。
金凌身上的金纹如活蛇游向玄冥宗主。
蓝忘机趁机斩断锁链,将少年抛向赶来的江澄:\"接住!
江澄的紫电缠住金凌腰身,转头却见血池中两人十指相扣:\"魏无羡!
话音未落,血池突然凝成巨手抓向金凌。
蓝忘机徒手扯断魏无羡腕间同命契,金光暴涨的瞬间将少年推出地宫:\"走!
地宫坍塌的轰鸣吞没尾音。
蓝忘机将魏无羡护在身下,霜花凝成的冰棺在碎石中发出脆响。
魏无羡摸着对方后背被阴铁贯穿的伤口,鬼气失控地暴走:\"你答应过不再\"
鬼气凝成利刃劈开冰棺,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,映出蓝忘机唇角笑意:\"好。
金凌突然挣脱江澄冲入阵眼,夺过三毒剑刺穿残魂:\"伤我舅舅者,死!
少年眼中燃烧的执拗与当年的魏无羡如出一辙。
魏无羡望着金凌腕间淡去的金纹,忽然引剑划破掌心。
血线在空中绘成往生符,将残魂封入陈情笛裂痕:\"这份礼,送你下黄泉。
陈情周身黑雾翻涌,鬼哭阵阵。
蓝忘机立刻催动灵力,在两人周围凝起淡蓝色护盾。
暮色笼罩,江澄双手抱胸,目光在魏无羡和蓝忘机带伤的身上扫过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就你们俩这模样,还打算走回云深不知处?”
金凌向前半步,满脸担忧:“魏前辈,含光君,要不……留下来养伤吧?”
魏无羡扯出个笑容,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小伤而已,不碍事。这就回去,免得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蓝忘机微微颔首,声线平稳:“多谢好意,我们自行回去便可。”
江澄冷哼一声,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,丢给魏无羡:“拿着,外伤药,别到时候半路上伤口化脓,又得麻烦别人。”
魏无羡接过药瓶,调侃道:“江澄,没想到你还挺贴心。”
江澄别开脸,语气生硬:“少自作多情,我是怕你死在外面,脏了这地儿。”正说着,江澄目光一凛,又道:“莲花坞不是你的家了吗?”
魏无羡笑嘻嘻地回应:“都是我的家,嘻嘻。”
江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“你脸皮可真厚!”
金凌凑到魏无羡身边,小声叮嘱:“魏前辈,路上小心。”
魏无羡揉了揉金凌的头:“放心吧,你也听你舅舅的话,别乱跑。”
随后,魏无羡和蓝忘机向两人拱手告辞,转身踏入月色之中。
月光拉长他们的身影,晚风拂过,带着丝丝凉意,两人并肩而行,身影渐渐没入夜色 。
晨光漫过云深不知处的冷泉,魏无羡趴在药庐窗边数蓝忘机睫毛。
金粉在对方心口流转,随呼吸凝成芍药纹样:\"蓝二公子这纹身,比当年\"
窗外传来小辈们晨读的声音,魏无羡笑着扯松他抹额:\"含光君白日宣淫?
灵力顺着相贴的肌肤流转,将最后一丝阴铁煞气化尽。
惊飞的雀鸟撞响檐铃,蓝忘机在晃动的日影里吻住他未尽之言。
晨风卷着残存的鬼气掠过山涧,惊起一池春水,恰似那年暮溪山洞外,少年指尖相触时荡开的涟漪。
蓝忘机眸色骤深,突然俯身将汤药渡入他口中。
瓷碗坠地的脆响惊得廊下白兔炸毛,而纠缠的人影在晨光中融成水墨,将十六年的血与泪都酿成唇齿间的龙胆花香。